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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的寂静，像被拉满的弓弦，绷得人耳膜发疼。
林凯瘫坐在椅子上，头向后仰，盯着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管。
汗水已经浸透了球衣的每一寸纤维，布料紧贴着皮肤，冰冷黏腻。膝盖上的冰袋早已融化，水渍在脚边积成一滩。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砸在胸腔，沉闷而吃力。
【节奏之心】的搏动变得极其微弱，像即将燃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每一次搏动，带来的不是力量的涌动，而是更深层的疲惫——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灵魂层面的倦怠。
二十二分钟，二十六分。数据单漂亮得像讽刺。而代价是，身体里已经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尖叫。
“还有十分钟。”姚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十分钟，决定生死。”
林凯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德国人会疯。”易建联蹲在林凯面前，手里拿着新的绷带，“诺维茨基第四节肯定会打满。卡曼的体力还有，哈曼的组织很稳。他们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林凯终于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才看清易建联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光。
“我知道。”林凯说，撑着椅子慢慢坐直。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没让声音漏出来。
更衣室的门开了，尤纳斯走进来。老帅的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叠数据统计。他走到白板前，没有看任何人，直接开口：“第四节，我们打‘一星四射’。”
所有队员都抬起头。
“林凯，你控球，叫挡拆。”尤纳斯用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但这一次，不是让你突破，是让你……牵制。”
他看向其他人：“姚明、阿联、朱芳雨、王仕鹏，你们四个，全部拉到三分线外。德国人一定会包夹林凯，只要包夹形成，立刻分球，外线出手。”
“可是教练，”朱芳雨忍不住开口，“我们今天三分……”
“13投2中，我知道。”尤纳斯打断他，“但这就是赌博。赌你们的手感会在最后一节回来。如果不赌……”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就只能看着德国人一点一点磨死我们。”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嗡嗡声。
“教练说得对。”林凯忽然开口。他扶着椅子站起身，膝盖的刺痛让他晃了一下，姚明伸手扶住他。
林凯摆摆手，站稳，看向所有人：“德国人的防守重心在我身上。只要我在场上，他们就会包夹。这是我们的机会——不是我的机会，是你们的机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蓝笔，在“朱芳雨”、“王仕鹏”的名字上画了圈：“空位出来，别犹豫。进不进，那是天意。但投不投，那是态度。”
他转身，看向尤纳斯：“教练，我打满第四节。”
尤纳斯盯着他，眼神复杂：“你的体力……”
“还有十分钟。”林凯说，“十分钟，我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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