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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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秋音道：“妖族流离千年，不应该这样。妖族并不是邪恶，只是身受妖祟所害，以至于被世人认为是另类，而遭到驱赶。我与部分族人翻越千山万岭，渡过万道难关，为的就是探寻妖族生存之道，解除全族妖祟之害。”

李长源问道：“既是寻求生存之道，为何不与世人坐下来好好商谈？”此话一出，李长源便觉后悔，妖祟不出，妖族就摆脱不了吸取精气魂的命运，世人又怎可原谅？

果不其然，凌秋音冷笑道：“谈？”

李长源话峰一转，没有正面回应她，提起手中的青霜剑，道：“神象宗时，为何要争夺这青霜剑？”

凌秋音道：“玄青有如此之多的宗门，有世人眼中的领袖，但是妖族呢？千年前一役，尊上陨落，堕入凡尘，唯有青霜剑才能寻回尊上，才能找回我妖族曾经的辉煌。”

李长源道：“你们想挑起世间的纷争？”

凌秋音摇摇头，“千年前，人族、妖族并立，但不知何故，两族冲突不断。妖族世居北境苦寒之地，与玄青颇为丰富的修炼资源正好相反，然而玄青人族总以世间正统自居，视妖族为邪佞，想除之而后快。千年前的大战，难道李公子一点也没有听说过吗？”

李长源有些愕然，关于人、妖两族间的大战，他的确闻所未闻，甚至在柳林的典籍中也从未看到过，便如实道：“未曾听过。”

在听他说“未曾听过”时，李夫人忽地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不可思义的表情，“小时候与族里兄弟姐妹们一起在书房读书时，先生不是提起过千年前世间大战的流传吗？难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李夫人如此说更令他茫然，脑海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他能回忆起的只有师尊那日命他出仙府去往魔灵星域封印，而在御法飞行时突然跌落云层，醒来时便成为玄青柳林李家的大公子李长源，至于领师尊之命前的修炼、如何拜在师尊门下等事一概不记得，就像是有人把这段记忆从他脑海中抹去了一样。

与此同时，有关李公子三年前的记忆也凭空消失。

看他有些痴呆的样子，李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道：“前翻云烟，已过千年，不提也罢。”转首看向凌秋音，“既然北原王已死，北原堡也是妖族故都，想必这里的百姓也盼妖尊到来，你便由长源陪同请回妖族部众吧。”

凌秋音激动的泪眼满框，跪着道谢：“多谢圣母！”

李夫人一手相托，遥扶起她，将雪神珠呼出在掌心，道：“是时候恢复一切了！当年我若没有带走雪神珠，恐怕不知还会有多少人丧命。”说着，环视三人一圈，缓缓起身，往门外走去。

三人跟在她身后，一起来到了第十层。

堡外风雪已停，但依然阴云密布，将那璀璨耀眼的太阳光遮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十层上，十二兽首安然矗立，只是没了之前的光泽感，兽身暗淡失色，中间穿出的八角檐楼前三具尸首被雪花覆盖，显得这里更加的凄凉。

李夫人站在八角檐楼前，仰望着宝顶，将掌心的雪神珠高高举起，只见雪神珠缓缓飘起，飞向八角檐楼宝顶。

此时，李长源才看清楚，宝顶处有一个手掌大小的托盘，正好能够放下雪神珠。

雪神珠落在宝顶的一瞬间，只见一束光直冲云霄，将天边的阴云冲散，而后这束光如阳光普照大地般洒了下来，洒满了这方天地。

接着，八角檐楼在缓缓转动中不断上升，直到九层楼完全升出冰面。在八角檐楼上升之时，十二兽首反而下降，慢慢隐于楼下，那新建造的十二圆形祭台“轰然”一声倒塌，落在八角檐楼下的深渊之中。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八角檐楼下传来“隆隆”的声音，有如山洪爆发般，“隆隆”声越传越近，令姜柔不禁紧张起来，“这里会倒塌吗？”

凌秋音笑着安慰她，“柔姐姐，不会的，这是水声。”

她话音刚落，从八角檐楼后方传来水流拍打着激石的声音，而后一条三尺余宽的细流自北原堡向下流去。

李长源放眼望去，在冰天雪地之中，一条耀着波光的河流蜿蜒穿过北原堡，流向了天际尽头。

凌秋音兴奋地道：“活了，活了！”

堡中百姓听闻隆隆的水流声，争相跑了出来，当看到堡内流自堡外的河流时，敲锣打鼓，奔走相告，喜色呼喊响彻天边。

在北原堡又待了数日，北原王原有旧制一应废除，残存的北原王势力也一并清除，整个北原堡迎来新气象。

这日，一切收拾停当，在别了李夫人后，在两名侍卫驾车之下，李长源、姜柔、凌秋音三人踏上了北去之路。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冰雪渐渐消融，露出了青绿的草尖。

道路湿滑，马车行得并不是很快，而随着不断的北行，冰雪渐渐又多了起来，呼呼的北风吹起了车帘，茫茫的白色映衬着无暇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