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拔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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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云汀一声巨响，震彻宵汉。远在膳房的人都能感知到地面波浪般的涌动。

澜婴放下手中的蒲扇，抬眼叹道：“又怎么了？今日的脾气，比起往常，更加暴躁了许多。”

一旁的敖璋双手揣在广袖之中，背靠朱漆大柱，整个人直挺挺地立在青玉雕花栏杆上。他半阖着眼皮，漠不关心地说道：“你未免待他过份好了些。为何要救宫峥嵘的儿子，让他自爆元神死在斗兽场，岂不痛快？”

“你不是也突然改了主意，选择与我结下生死契？”澜婴反问。

敖璋眼皮一掀，厉声言道：“那能一样嘛？你与姓宫的可是血海深仇，我跟姬美琊是……是……”

“是什么？”澜婴挑眉一笑。

“发小，是发小。”敖璋解释道，生怕她不信，立刻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走近了说：“你有她的玄武令，就算与她不是至亲，也是她信得过之人。”

澜婴不答话，继续饶有兴趣盯着他，眼珠时而轱辘一转，看得一抹红霞径直飞上敖璋的脸庞。她可是在贲雷山上陪伴了姬美琊二十年的人，虽未见过这位苍龙灵君，可他的鼎鼎大名早就有所耳闻，姬美琊可没少提起过敖璋这个名字。

“她过得好吗？孩子是男是女？”敖璋话语一转，平缓道：“往事如烟莫回首，只是空余千缕愁。我不过是问问，你亦不用回答。”

澜婴倏忽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一粒姬美琊留下的荧影石，递到他手里。

“你知道，北瀛已经亡国了吗？”

敖璋：“……”

那是他被封印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二十年里，困龙渊那一方微小天地便是他能了解的所有。每隔六年，他能在封印中苏醒过来，透过淡彩微光看到结界外的人，互相踩踏厮杀，贪婪地撬开金棺，被驻守在金棺里的妖怪吞噬，一个接一个的在化尸水里变成白骨……他自是不知道外界的天翻地覆，至今已然国破家亡。

多年前，锵州城北面天寒地冻，八千里处的海上有一座海岛，名为北瀛。那里民熙物阜，四季如春，美食甘寝，如蓬莱仙境。

北瀛国都碧落城，东面有座灵气充沛的虚缈山，山上有个落尘观，观里有个道人，道号含真子。含真子道法高深，善于炼造法器神兵，世上的绝世神兵大多出自他之手。因此不少人慕名而来，三叩九跪，呕心沥血也要上虚缈山，求取含真子的碎铁残甲。可毕竟僧多粥少，神兵岂能人手一把。那些求而不得的，自然就不择手段，各显其能。

一时间北瀛兵戈扰攮，盗贼蜂起。

北瀛说起来是个岛屿，但地貌上更像是一柄立于天海之间的庞然大伞。岛下一根巨型石柱将整个北瀛孤零零的支棱在海中央。

随着潜入岛上惹事的人越来越多，国主之女，唯一的女将军——姬美琊，每日除了练兵布防，便是在维系各处安宁的困局中不得分身。

都说好女怕缠郎，敖璋将军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姬美琊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人家操练兵士，他就当陪练，给她递招；人家沙盘演兵，他就帮着推演，出谋划策；人家修护海底基柱，他便自损灵力，消耗修为硬撑，险些成了以身殉国之人；人家酿酒犒劳军士，他便是那个千杯不醉的鉴酒师……

直到那个名叫徐怀卿的文弱书生出现，一夜之间，好日子面目全非，曾经的熟悉就变了陌生。

本就没有空闲的姬美琊，更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跟他把酒言欢，纸上谈兵。甚至连他亲自找上门去，都屡屡碰壁吃灰，她整个人好像在自己面前消失了一般。

突然有一日，徐怀卿来找他。说姬美琊珠胎暗结，自己与她大婚在即。还附上了姬美琊的亲笔书信和她亲手酿的扶摇醉。信中诉说了她的抱歉，希望敖将军成人之美，放下心中执念。

敖璋心灰意冷，尊重姬美琊的选择，独自一人干了那坛扶摇醉。恍恍惚惚之间，察觉到有人要取他妖丹，不过苍龙灵君修的本就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之躯。那人伤不了他一点儿，索性便施了血域的生死咒。敖璋瘴气缠身，整个人在封印中沉睡了去。

而后在困龙渊，他多次尝试破除封印，逃出生天。但封印里注入了玄武灵君姬美琊的防御术法，跟玄武灵君的一缕元神紧密相连，非一般妖力可破，敖璋这才彻底死了心。

敖璋讲诉完自己的遭遇，又点开了澜婴给的荧影石，看到了不久之后爆发的溺世之战，姬美琊如何被人设计陷害，在海上大开杀戒，最后被千雷劫镇压的全过程。

他全身灵力沸腾，眼中烈焰燃烧。只见袖中风疾光闪，浪涛汇聚，沧枭戟豁然凝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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