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狐火慰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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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虽敛，但那深沉的悲伤与恐慌，依旧如同实质般缠绕在青澜周身，让他抱着灼璃的手臂僵硬如铁，暗金色的血液混着未干的湿意，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染得一片狼藉。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如同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舟紧抱着唯一的浮木，身体那无声的痉/挛透露出他内心远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灼璃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冰冷污浊的泥沼之中，神魂被无数阴寒的细丝缠绕、穿刺，本源狐火微弱得只剩一点将熄未熄的星火。剧痛与麻木交替席卷，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徘徊。

然而，通过那被诅咒污染、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同心契》链接，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青澜那几乎要将他自身都焚毁的痛苦与恐慌，感受到了他体内那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蠢蠢欲动的深渊魔气。

不能……不能再让他失控下去……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的微光，支撑着她凝聚起涣散的意识。

她极其艰难地，动了动被他紧紧箍在怀中的、冰凉的手指。指尖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勾住了他染血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青澜浑身猛地一僵，埋在她颈间的头倏地抬起，猩红未褪尽的金瞳死死盯住她灰败的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灼……璃？”

灼璃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能勉强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只是让唇角再次溢出一缕带着灰纹的鲜血。

“别……怕……”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没事……”

这话语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更何况是青澜。

青澜金瞳一缩，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哝，周身那刚刚平息的魔气又有翻涌的迹象。

“真的……”灼璃喘息着，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的神念，不再试图说话，而是通过《同心契》，将一道微弱却无比纯净平和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向青澜那躁动不安的识海。

那意念中，没有言语，只有一种感觉。

是幽谷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的慵懒；是海棠花开时，那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是她偶尔心情好时，指尖跳跃的、温暖而不灼人的狐火；是她看着他笨拙修炼时，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暖意……

那是属于“灼璃”的，最本质的、与毁灭和暴戾截然相反的“存在”的气息。

这气息，微弱，却纯粹。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的一盏小小的油灯，光芒虽弱，却固执地对抗着周遭的冰冷与绝望。

它悄然流淌进青澜那被暴怒与恐慌充斥的心湖。

疯狂翻涌的魔气，如同被一只温柔却坚定的手轻轻抚过，那躁动不安的毁灭欲望，竟在这微不足道的平和意念下，奇异地、一点点地……平息了下来。

青澜周身的肌肉不再那么僵硬，那箍得灼璃生疼的力道稍稍放松。他怔怔地看着怀中之人，看着她即使面无血色、被诅咒侵蚀，却依旧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安抚他的模样，金瞳之中的猩红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柔软与痛惜。

“收敛……气息……”灼璃再次传递过神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请求，“你……吓到……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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