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巫步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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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声音很是小心翼翼，在请示三遍，也没听见屋中回复后，这才双手探路摸索着入屋。

可伸出的手，却被屋中打晕昌容的蒙面巫女握住，并小声提醒道：“你先站着别动，前面这块儿有木盆挡着，小心被绊倒。”

“……阿妖？”

“是我。”

前来通传的咸池先是惊住，却又闻到了空气中的迷魂香，不由喃喃道：“迷魂香？”

“你，你好大的胆子呀，我送你衣裳和迷魂香，是想让你乔装成巫女，趁此机会出山去，你倒好，竟悄悄摸摸来了这里……”

咸池再怎么看不见，也能察觉几分不对劲，后知后觉的问道：“……等等，昌容姐姐呢？”

阿妖有些心虚的将葫芦瓢扔在木盆里，压低声音道：“她，她晕过去了，还在浴桶里趴着呢。”

“完了！这下可真完了！”咸池身形晃了晃，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在阿妖双手将她搀扶住，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又有脚步声靠近。

“昌容姐姐，您梳妆好了吗，大家都在宾日楼前等着呢？”

阿妖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木桶里拿起葫芦瓢，防备着外面的巫女探身进来。

谁知身旁的咸池开口，惟妙惟肖的模仿着昌容的声音道：“催什么催，我自有分寸。”

阿妖：“……”这也可以？

她微张着嘴巴，呆呆的看向身旁人，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咸池这才抬手拍着心口道：“可算是糊弄过去了，来不及了，阿妖你快点更衣。”

“更衣？”阿妖疑惑的挑眉，“更什么衣呐，你不是都送我这身巫女衣裙了吗？”

“不，不是这身，是放有兽角面具下的那身衣裳，就在屋中，你快找找。”

阿妖抬眼搜寻，很快就在浴桶旁瞧见了，她拿起面具递到咸池手中，指着面具底下的衣裳道：“是这个吗？”

咸池抱着面具摸索确认后，点着头道：“这是雩祭巫衣，历来只有祭天祈雨时，在舞雩台上起雩祈之舞的巫女可穿，来不及了，你快快穿上！”

阿妖愣住，“我穿？我不行的，我又不会跳舞，我更不会你们巫族的祭舞……要不你来？”

“你让我一个瞎子上舞雩台？”咸池神情平静的眨了眨眼，屋中的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阿妖：“……”

匆匆忙忙间，阿妖只得带上那张深色狰狞的兽角面具，临走前还被咸池摸索过空荡荡的腰间，搜寻到一套形制古怪的玉佩帮着阿妖戴上，再将一支五彩羽毛塞到阿妖手中。

“此乃巫祝方可佩戴的祈雨祭器龙首玉璜，若无此物，你必定会引人怀疑，上台之后多留心旁人舞姿，莫要出了差错！”

就在阿妖被咸池带到宾日楼附近时，又听见她的叮嘱，“切记，若是能在祭舞时祈来大雨，那几位人祭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神火焚身，魂飞魄散。”

晴空万里，焱风干燥，吹得宾日楼檐下悬挂的铜铃作响。

阿妖隔着面具越过铜铃，望向舞雩台上被架起的五道身影，每个人身下都放了几摞柴堆，舞雩台下则有八位壮汉手持火把等待着。

大有随时引燃火把，将五位人祭烧死的架势。

阿妖脚步微顿，先前候在此处的雩祭巫女们齐齐见礼，每个人手中所执的羽毛轻轻摇曳，“参见昌容巫祝。”

阿妖端着冷傲的姿态，左手握着长羽，右手轻抬着回应，反正有面具遮掩，只要她不轻易开口，别人也不能看出她的真假。

舞雩台下，乌泱泱的人头攒动着，在一声震天的惊鼓声中，人群彻底安静下来，男女老少都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手持巫杖的十巫依次露面，带着令人敬仰的神秘气息，隔着地面放置的数面大鼓，气宇不凡的站在舞雩台前。

阿妖听见身旁的巫女强忍着激动低语，“咱们巫族虽说有十巫主事，但平素多为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真五位长老镇守，其余的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巫姑五位长老更为神秘。”

“也只有每年的祭天祈雨，才能一窥真容呢。”

阿妖也没仔细留意十巫，反倒将目光落在了舞雩台上的九爻五人，看样子朱砂他们都醒了，唯有君珩仍是垂首未醒。

这可怎么办？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能去偷拉他的手啊？

舞雩台前，十巫之首的巫咸抬手向天，正神情肃穆的说着祭雨词，“葆山巫族获罪于天，今旬久旱民不聊生，昭请上苍怜悯，唯愿降神足运心，漉甘津施雨泽……”

随着鼓声重重的拍响，阿妖身后的祭舞巫女们，分列两路移步上了舞雩台，发间的雀羽如惊鸿掠过，广袖宽袍似轻云拂过，留下悦耳的环佩之声。

阿妖也忙跟了上去。

她原本想着偷偷坠在队伍后面，这样也好浑水摸鱼，可谁曾想众巫女竟特地给她留了一条道，而且左右扫视过去，身前的八位巫女正好对称。

阿妖面具下的庆幸僵在脸上，深吸一口气间，展臂站于众巫女队列最前方。

想到余光瞄到的巫女起手舞姿，她便照猫画虎的双臂平举，十指交错间捏着长羽抬袖遮目。

鼓声越发迅疾，带着一种独有的韵律。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这座舞雩台，和以舞通神的众巫女们，她们在尽情起舞，只待迎神礼神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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