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落下一片片枯黄的落叶,梁弋珩将鼻子埋进围巾里深吸一口气,跟着闫之荣来到圣里斯大学古朴的校门前。

闫之荣上前跟保安交谈,梁弋珩能感受到保安注视自己的目光,笑着的脸好奇又惊讶。

保安手里捧着一本册子,闫之荣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后,对身后的梁弋珩挥了挥手。

“在这个空填一下姓名。”闫之荣递给梁弋珩笔指着道。

梁弋珩俯下身,在写有字迹的最后一行找到了闫之荣的名字,是中文。这是一本出入学校人员名单记录表,在闫之荣右边是“关系”栏,少年看到了一个词。

闫之荣写的“亲属”。

梁弋珩低眉咧开嘴角,在“亲属”的右侧写下自己的中文名字,然后他顺利地跟着闫之荣走进学校大门。

“亲属?”少年的语气上扬,抑制不住的笑意重复着心里的默念。

“?”闫之荣不明白梁弋珩在为什么而感到愉悦,他伸手拉住少年身后背着的黑色背包,带着梁弋珩拐入另一条道路。

“咳咳!这位闫之荣先生,请问我是你的什么亲属?”少年转过身倒着走,他笑着握紧拳头当麦克风给跟前的人递过去道。

男人不动神色的挑眉,明白了梁弋珩欢愉的原因,他嘴角勾起一道弯,眼底倒影着少年的脸庞,低沉的嗓音犹如神明的吟颂。

“爱人。”他道。

少年瞬间红了脸庞,梁弋珩总是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他快速转过身向前走去,但前面恰好是一个分叉路口。

身后的背包又被人一提,梁弋珩像是被提起的小鸡仔,跟着闫之荣转向左边那条道路。

道路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远处左侧的空地上好不热闹,搭满了摊位,摊位前随处可见的学生探头观望,前面的还有拿着传单样式的学生给路过的人发放。

“graham,我没想到你会邀请我来,毕竟在哲学上我可是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梁弋珩稀奇地看着眼前竖起的海报立牌和拱门,上面写着“第二十四届哲学节”的字迹,感觉甚是有趣。

闫之荣跟在少年的身后,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家伙,他掩饰自己溢出的笑,他咳嗽一声清嗓道。

“哲学就是我的生活,我也想把我的生活分享给你。”

少年期待的眼神望向男人,他停下步子回过头,等待着与闫之荣的并肩,就听闫之荣道。

“可能在大多数人眼里,哲学是一个枯燥乏味的学科,就连我的父母也质疑过我,”闫之荣走上前,对少年示意往前走。

“为什么?”梁弋珩皱眉头问道,在他看来,虽然他也不懂哲学,但他知道闫之荣的父母也都是教师,又为什么会质疑?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实用的专业。”闫之荣看着少年前来色的眼眸在树荫与阳光下闪烁着光芒,他主动介绍道,“我爸是教物理的,我妈教英语,几十年来他们秉承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教学态度,注重的是学生学到了什么,收获了什么。”

周遭逐渐吵闹起来,梁弋珩能听到朝气蓬勃的男生女生的谈话声,他望闫之荣身边更凑近一步,缩小了两人的距离。

“但是哲学不同,它更注重一个人思考问题的方式,这往往是被人忽视,或者看做是无形也无用的存在。”闫之荣注意到少年的小动作,说的大声了些,“不过我很幸运,只是被个别人不理解,在我进入大学和读研之后,遇到了许多走在这条路上的求知者,也让我始终保持着内心的坚定。”

梁弋珩赞扬闫之荣的想法,在少年看来,虽然他不能在精神上与闫之荣共鸣,但他知道闫之荣选择坚持这条路,是其本身最纯粹的热爱。

他感叹说:“如果我当初的哲学老师是你的话,我或许也会不自觉的爱上这门学科。”

“中学的教育大多处于应试状态,但是哲学并没有正确答案,它总是处于变化之中,如果哲学的教育只停留在注重结果上,往往会忽略了哲学其实是一部哲学史这件事。如果不去了解哲学诞生到发展的线性过程是经历了怎样的批判与辩证,也就只剩下独断当时的错误与愚蠢了。”

闫之荣嘴边有些嘲讽,在梁弋珩看来也有自嘲的成分。

“graham,为什么哲学节定在今天?”梁弋珩扭头看着空地上摆着的小摊和挤满的人群,照顾着闫之荣的情绪,向他抛出一个问题。

“确切的说是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有很大的原因是大部学者认为这个日子很有可能是苏格拉底的诞辰,也算是报以对他的敬畏。”闫之荣带着少年继续往前走。

少年点点头他们经过道路右侧,树与树之间拉上一条横幅吸引着梁弋珩的目光,上面写着“敢于抛弃以往的自我,做真理的服务者。”

“graham,这条横幅是什么意思?”少年拉住闫之荣的衣袖问。

闫之荣关注到梁弋珩的目光停留之处,抬手扶了扶眼镜道:“其实,哲学从始自终都在寻找一个答案。”

“我知道!是真理的尽头是什么?”少年举手抢答。

闫之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笑着继续道:“在哲学界有一种精神,值得后人学习。在最早的一批学者中,如果求知者所持有的体系不能解决问题,他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以往的体系,去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方式。”

“这很酷!”梁弋珩“哇”地赞叹道。

“是,但并不是所有求知者都能做到。他们会被自己的体系局限,然后陷入自证之中。”

“是很难!”梁弋珩将自己代入闫之荣所说的设想之中,就像一个人告诉你说你平时喝的水,不是水是毒药一样,想让自我从自己深信不疑的观点中否定自己,真的很难做到。

“graham!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又高大了一点!”梁弋珩两眼崇拜的望着闫之荣,要不是在学校里,他都恨不得扑到男人身上了。

“难道不是忽悠人的形象又高大了?”闫之荣幽默的开玩笑道。

“啊?”少年一懵,不是很理解闫之荣的话。

“liang,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对你说的这些话,”闫之荣纠正道,“其实我并不高大。”

梁弋珩寻思着男人说的话里的意思,闫之荣感受到少年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男人回头看他,少年摇着头,两人双目交汇,在那一刻闫之荣看到了梁弋珩眼中的自己。

少年语气正式又隆重,他抓住闫之荣的胳膊道:“grahan,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我知道,所有的发展都是来之不易的。就像你说的,哲学是一部哲学史,它的发展也是前人前赴后继堆砌攀高的结果。graham,你虽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也同样可以挥动自己手中的旗帜。”

“你不是在牙牙学语,你一定可以在哲学史上留下自己的标志。”

少年的话就像是动听的旋律,拥有余音绕梁的效果,在闫之荣的脑海萦绕、在心间沉淀、在血液中循环往复。在那么一瞬,男人觉得自己被少年慷慨激昂的话说服了,他想他也可以。

他想上前拥抱少年,但是他们正处于大庭广众之下,周边都是闫之荣的同事、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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